当前位置:首页 > 详细页

过 节

来源:五一五队 王亚民  发布时间:2019年08月08日  浏览次数:

打印

  不知什么时候,屋檐下滴滴、哒哒的雨声停止了。窗外,村姑的说笑声丶桶落井台的叮咚声,夾杂着吱吱呀呀的辘辘声,吵醒了我的美梦。新的一天开始了。翻开日历,红字,一九九〇年五月一日。

  这个处于长城以外,深山沟中的小村,並没有节日的气氛。虽说,全村人都是百分之百的劳动者。但是,他们並不在意什么"五一"丶"五二"的。他们似乎对端午节更具有热心。

  我们这一户,说准确点,是一个地质普查点,全家光棍三条。驻这个村已经快两个月了。大家好像不甘心“入乡随俗”,这不?小刘从外屋嘟哝着进来了:“头儿,今天五一,给咱劳动人民过节吧?”我知道,他的拿手佳肴一一面疙瘩汤,已经“炮制"成功了。

  过节?说来惭愧,断菜己经五天啦。这个小山沟,交通不便,信息不灵。哥儿三个,白天上山,晚上点蜡。工作之余,干点什么?一副扑克,三缺一。听烦了的磁带,翻腻了的军棋。小牛好拉二胡,一曲《二泉映月》,管叫你起一身鸡皮疙瘩。可那股认真劲,催人泪下。还有,吃饭这件大事。我热衷于蒸馒头,可熟了,个头比蒸前还小。小牛喜欢烙饼,发布广告是千层,可做得了,却是"外糊里生"的一片片,怎么看,怎么不像饼。至于小刘,就更别提了,只会“一招鲜",面疙瘩汤。过节?算了!在一片唏嘘的喝汤声中,通过了一项决议: 小刘在家当"主妇”洗衣丶做饭丶整理数据资料。其余二人,全部上山。

  雨后青山,格外清新。桃红柳绿,一派生机。不由得使人想起遥远的队部,丰富多彩的节日活动,欢乐的竞赛场面。还有,充满温馨的家庭晚宴……。小牛凑了上来说“我说头儿,去年‘五一’扔铅球,你闹了个第二,今年,连……”。“你少给我添乱!今天,要出半点差错,小心本组长修理你!”“哈依!”小牛一个滑稽的立正,惊飞了树上的一对喜鹊。紧张的作业开始了,上午,大家多保持着沉默。

  中午,一个馒头下肚,喝了几口山泉水。往山坡上一躺,蓝天白云,微风拂面。正在飘飘欲仙之时,车!小牛一声大喊,吓了我一跳。果然,一辆"212"由远而近向我们这里开来。车门一开,走下来总工老何,还有看家的小刘。何总握着我的手说;“五一节,我们来看望一下点儿上的小伙子们。"说话间,小刘就要回家。我慌忙拉住他:“回去弄点饭,别上你那见不得人的疙瘩汤。”小刘,点头去了。

  我们陪总工跑遍了所有工作点。详细的汇报了工作开展情况。何总向来是严厉的,但我却从他的表情中,发现了赞许的信号。于是,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,涌到口边的困难、苦处又都咽了回去。回头再看小牛,那牛劲,活像一位发了财的大老板。

  下午四点,我们拖着疲乏的步子赶回驻地。一推开门,就楞住了; 股股香气扑面而来,小刘,在那里撅着屁股烧火。在一片油烟中忙着炒菜的是谁?呀! 是老田!房东大娘迎上来和我唠开了:“你们这个新来的伙夫可真不错,那勤快劲,那手艺,真是没得说。我敢说,他炒菜的手艺,肯定赛过城里的厨子。我年青的时候……。是的,您年青的时候去过城里一趟。可是,您哪里知道,这位“伙夫”,是我们的工会主席,一个老地质队员,和我们的父辈同龄。看着忙得满头大汗的老田,两个月来经历的艰难、委屈全部化为一汪泪水,像小孩子一样,洒在亲人面前。我跑上前去叫了一声:“田叔……"就再也说不出一句话。老田拍拍我的肩头:“好啦!今天是劳动节,咱们五点准时开饭。里屋有热水,去洗一洗吧”,主席的眼晴是湿润的。我敢肯定,他一定发现了我蒸的馒头和早晨剩下的那碗疙瘩汤。

  宴会开始了。资料箱当成了餐桌,摆满了让人看一眼,心里就发慌的菜肴:青嫩的炒韭菜,金黄的煎鸡蛋,通红的烧猪肉……,还有那琥珀色的啤酒。

  为了全世界劳动人民——干杯!六支不同形状的杯子碰到了一起。

  痛快的喝,抡圆了侃。从李鹏总理访苏到六号异常,从云南大地震到钻探弟兄再破记录,从六中全会决定到山村风俗趣事。从全聚德的烤鸭到“刘经理”的面疙瘩汤。最后,这群不同年代走入地质队伍的人,共同唱起了“是那山谷的风,吹动了我们的红旗……。”这支唱熟了、听惯了的《勘探队员之歌》,如今,竟是那么雄壮有力、振奋人心。就连小牛那平时让人头痛的《二泉映月》,现在听起来也格外悦耳,浑身舒畅……。

  夜色,弥漫了静静的山谷。一弯斜月,懒洋洋的,依在那山头的松枝上。群星,像颗颗蓝宝石,撤滿了夜空。谷底的微风,散发着山野迷人的馨香。小溪,在那里低声诉说着山的秘密。那一排排桔黄色的村舍灯光,为何那样朦胧、漂渺?哦!山村醉了。